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减速慢行

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别一种爱情  

2008-07-29 15:35:17|  分类: 旧作登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   

 写下这个题目之前,我的内心颇有些忐忑不安。在腹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我隐约感到此文很有些不合时宜,还是硬着头皮写出来,是觉得下面的文字很真实;真实是不应该被埋没的。

 我出生在陇中的一个小山村,十八岁以前的大部分岁月在此间度过。小山村很闭塞,外面的世界精彩或无奈与否,都仿佛与它无关;这从人类已然进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,但自由恋爱仍然在村外徘徊中可见一斑。数百男女在坚冰被打破以前,始终恪守着中华民族的古老传统,或以父母之命,或以媒妁之言,决定着自己的婚姻。两眼一抹黑娶媳妇进家门,结婚前不知道对方人模还是狗样的人比比皆是;就这样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完全是陌生人的风险,应该很大;可也怪,他们中的确有婚后鸡飞狗跳墙的主儿,但大多数却都能相安无事;恩爱夫妻也绝对不是凤毛麟角,越是老了去越是恩爱者可谓数不胜数,较之自由恋爱结婚成家者,绝无半点逊色。 

 山村小,邻里街坊的似乎都沾点亲带点故。一位高姓人家的女主人,是我母亲的姨妈,男主人自然就是我的姨爷爷了;记忆中的他们除了有五男五女叫村人们啧啧叹羡外,似乎就只剩下俩夫妻的相敬如宾要我来书写。他们的第四个儿子长不了我几岁,曾是我孩提时的老大和我的班主任老师;但按传统,我还是一递一声的叫着他舅舅,且常带一些巴结的口吻。这其中有个原因,他们家是贫下中农,他那里就可以有很多书,有些还是那一时期的禁书。我酷爱读闲书,常去他家蹭书看,顺便也就目睹了老夫妻俩你替我倒一碗水,我替你扫扫身上尘土的许多细节。而据说眼下的俩位老人依然健在,仍很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。村里如他俩者还有很多,我的祖辈、父辈在包办婚姻中大多都能夫唱妇随,琴瑟和谐;如此多的家庭叫我一时难以抉择,该说哪一家的主人?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,大家都没有自由恋爱的过程,甚至大家都不知道或不愿触及这几个滚烫的字眼。

 许多年之后再回山村,那里早已经是一派破败景象。曾经安贫乐道的乡亲们,终于经不住山外精彩的诱惑,搬往黄河灌溉区去了。住着的三五户人家,也不过在自家原来的宅基地上,改起了几座羊圈,以方便在春秋季节来赶个草茬。我驻足曾养育了我十八年的山村,感叹岁月的无情,感叹生命的无常;直到须髯飘飘的爷爷和白发苍苍的奶奶,颤颤巍巍的浮出来,在我眼前......

 太爷爷膝下有四个儿子,小儿早夭,爷爷是长子。都说皇帝才爱长子,爷爷便从小没有享受溺爱的资格;很小时就跟着太爷爷拉了驼队,东贩一些针头线脑,西换一点柴米油盐的折腾。在无商不奸的环境里,爷爷本该有一些奸猾才对,但长子特有的的老实与厚道,再加上晋商多年遗留下来的传统约束,使他年轻时,在村里就有很高的威望和很好的人缘;搁现如今,他不俗的模样加上丰富的阅历,应该能吸引不少姑娘的视线;但他始终也未敢越雷池一步,乖乖的听命并不怎样待见他的父亲的话,娶了外村大他两岁的王姓女子为妻,这就是我奶奶。奶奶不属于特有灵气的那种女孩,在做了我家一代人的长媳以后,短短几年工夫,我家就在爷爷他们兄弟三人的共同努力下,很快成为村中首富;大群的羊,长长的驼队,虽不敢说日进斗金,也算得丰衣足食之外,略有闲钱了;以致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,解放都好几年了,爷爷和他的三弟尚能用驴驮了成口袋的银圆,在附近置了大片的土地,为我家换来了几十年的灾难,我就不去赘述了。大家庭的规矩说严那是很严,但再严也总会有漏洞。作为长媳,她完全有机会在掌管家务的那几年里,藏一点掖一些;但是她没有,她只是兢兢业业的操持着一大家人的吃吃喝喝 ,即便是爷爷从生意中昧得的几个小钱给了她,她也常常是过几天就让钱不知去向。当然,这与奶奶在与他的混蛋小叔子,我的二爷爷在一次吵架中被打瞎了双眼有关。奶奶的一生,大半是在黑暗中度过,很可怜。我很想把我的奶奶写得美丽或是可爱一些,但一是我没有见过也不可能见过年轻时的奶奶,二是奶奶实在太平常,平常的就像一杯土,一粒砂,一株小草,即便她对我来说可谓恩重如山,我也不想美化她,这是事实。

 一九九三年,奶奶去世,我没有去奔丧。倒不是我不孝或我不爱我的奶奶,实在是那时的我仍在上班的苦海中挣扎,父亲也因此在奶奶安葬之后,才在电话里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。数月之后的春节,我匆匆忙忙的携妻带子回到故乡,马不停蹄的赶回到黄河灌区的爷爷家,看着爷爷风烛残年,华发稀落的模样,不由悲从中来。

 深夜,我和爷爷并排躺在那张土炕上,互相聆听着对方熟悉的呼吸,我忽然冲动的想问一问爷爷:奶奶漂亮吗?是你的意中人吗?你爱奶奶吗?话一出口,我就觉得唐突了;这从爷爷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中,从他老人家滚动在喉间的痰音里就可以找到证据。许久许久,爷爷翻一下身,很困难的咳出一口痰后,慢悠悠的说:你奶奶......也很可怜,大半辈子看不见,我只是想让她走在我前面......现在好了......。

 几句话,就是这样几句话,使我在暗夜的炕上,,像儿时一样,无声的泪流满面。 

 现在好了。奶奶如爷爷所愿,在八十八岁高龄时走了;又是三年,爷爷也在年近九旬时,从容不迫的走了。我在替爷爷入殓时,亲手用酒为他擦了最后一次脸,他的脸很安详,栩栩如生。而今,爷爷奶奶在他们的新家又并排躺在了一起;他们和从前一样,很少说话,奶奶的手里是一块抹布,磕磕绊绊的擦着家具什物,爷爷的手里是一坨羊毛线,摸摸索索的捻着岁月时光。

 我不禁要问,包办,如此包办有啥不好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1.5.   写于嘉峪关 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92)| 评论(22)
推荐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