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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补缀希望  

2008-08-27 21:28:54|  分类: 旧作登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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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补鞋不是一个令人尊敬的职业。

    以此为业者,最早是一些南方的农民;相信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,现在已完成了个人资本的原始积累;或升级做了鞋老板,或改行成为一些新兴行业的总经理什么的,叫你不得不感叹,这些南方人的精明和“吃螃蟹”的勇气。现如今的街头,依旧可以看到许多以此为业的人们,只是在不经意间,他们中的地域性成分,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。北方农民,有人首先看到了潜藏其中的利润,一改贱看此业的老观念,加入了补鞋大军;而随着城市失业大军的壮大,一贯对操此贱业没有好声气的城里人,尤其是身无长技、生活压力较大的个别下岗职工,也终于鼓足勇气,走上了街头。

    住所的斜对面,是一个十字路口。近两年,随着一个超市的崛起,日渐繁华起来;也不知是原来就有,还是近年新添,路口的北侧,一溜摆开了几台补鞋的机器;不显山不露水,更不吆喝;每台机器的后面,或男或女,各自忙着自己手中的活计;身体的旁边,除了补鞋用的钉、掌、胶皮、工具什么的之外,都有几双鞋子。应该是前些时候顾客送来,当时无法完工,约好等会儿或明天再来取的吧,像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,它们静静的卧在鞋老板的身旁;已经补好的,精精神神的等待主人来交钱认领;尚未动工的,就有一些羞涩的缩在鞋老板的身后。

    妻的鞋掌已接近磨完,说要去换一下,我的一双鞋也有点绽缝开胶,两人便一起向路口走去。并未走的十分近时,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嗅出了我们要来补鞋的气味,几个人纷纷抬起头来,把问询的目光投向我和妻子;有几位干脆又是喊又是招手,弄得我俩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该给哪位?迟疑了一下,我俩不约而同的在第二架机器的前面坐了下来。唯一能给出的理由,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在笑咪咪的看着,既不招手,也不说话,仿佛很自信的传递给我俩一个信息:不给我,你还能给谁呢?

    简单的几句问询后,她已手脚麻利的进入程序,撬掉旧掌,钉上一次性木筷自制的木楔,锉平,比划着剪好新掌,抹胶,一会儿功夫便已准备妥当。由于胶水需要一点时间稍作风干,她招呼了一下在另一头忙活着的一位中年男子,然后接过我的鞋去,把需要粘的那只交给了中年男子,她自己则摇起机器,嘎吱嘎吱的轧上鞋子的开缝处。趁此机会,我和妻与她聊了两句,知道他俩也是夫妻,本来丈夫在本市的一个大企业上班,妻子在家带孩子;生活虽算不上宽裕,也还说得过去;但是,随着越来越大的俩儿子的成长,生活就显出了一点窘迫;而正当长子争气的考上大学的时候,丈夫却因为单位的不景气,按政策提前办了内退;一个月不足八百元的工资,无论如何也支撑不了全家人的需求,何况次子眼下也已快高中毕业,成绩不错,若能考中,就更加难以为继了。

    “没办法,他的那点工资得供学生上学,我摆这个摊,给自己挣点生活费吧;他呢,退了在家没事,也就来给我打打下手”。女人平心静气的一边干活,一边唠着这些个家长里短;满是风吹日晒,写了许多岁月痕迹的脸上,虽说不上喜悦,但也绝没有一丝忧戚的表情。说到考上大学的长子和成绩不错的次子时,嘴里虽说是一些抱怨的话语,可脸上却分明有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
    粘好掌,钉上鞋钉,前后不过十多分钟时间。问她要多少钱。她笑了笑说:五块。我没有还价,同样笑了笑,给她。

    补鞋不是一个令人尊敬的职业。十几年前,那些南方农民蜂拥而来时,我看不上他们,恐怕包括那对补鞋夫妇在内的许多城里人,也曾看不起过他们,但随着岁月的历练和世道的变化,命运将我们也推入这个苦难的熔炉之后,我们也终于知道:值得尊敬的应该是人,而不是职业;而一个依靠自己的力量,养活了家,养活了自己,养活了大学生的人,实在更值得所有人尊重;不管他今天是在补鞋,还是在捡破烂。

    收笔时分,夕阳衔山。平淡的今天已经过去,或许明天仍会是波澜不惊,但只要有明天,就会有希望;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希望,是所有人共同的财富.那就让我们都想得美一些吧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2.3.30.   写于嘉峪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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