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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酸杏  

2008-08-04 20:42:07|  分类: 旧作登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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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夜有梦,想是因为近来胃酸分泌过剩的缘故,梦中大啖酸杏,醒后犹觉口中酸涩异常。

    五黄六月,残红褪尽青杏小的时节,依偎在房前屋后、田间地头的绿树,正如花季少年一般的鲜亮着、精神着,惹眼得很哪。而在年已十多岁,正是猪嫌狗不爱年纪的我们眼中,那躲在树叶下酣长的酸杏,已不止一次的诱引着潜藏在我们心底的不良冲动;终至于呼朋引伴,借午后展开的一段暴热时光,将那在学校里早已商量好的方案付诸实施。

    侦查,看园子的老爷爷一时间老虎打盹,竟失了一次职;园房的周围阒无人声;就是那条威猛的老狗,怕也是随了主人去了。翻墙,即便如此,犹是不敢自园门入;也许是怕路人发现,导致计划夭折;也许是因为不愿就此放弃这一种“偷”的乐趣;总之,大家按部就班,先是连拉带拽、又推又搡的一起越过低矮的园墙,上树,麻溜的已在树杈上骑稳,折了一根树枝,在那里够着敲打树梢上繁密的青杏;而技术尚不够娴熟的,却还在树下搂着树干在那里进三退二。

    这一刻,世界一下子变得小起来。眼中只有杏,耳边只听声,“噗”,“嗒,嗒嗒”,“噗”,“嗒嗒嗒嗒”;杏子落地声中,不知是谁突然想起忘带了装杏的家什,一下窜到树下,在那里叫了起来;而这时连低语也是要不得的;顿了一下,一个人捡起杏子来开始往兜里塞,大家便都往兜里塞;再聪明些的,便撸下帽子,可劲的塞满后越墙而去。来到一个隐秘所在后,检点战果,才发现兜烂的已是一个不剩,帽子盛的也数量锐减;然而,小小失误到底不能掩盖成功的喜悦,顾不得擦洗,放在衣襟上擦一擦,团在掌心里搓一搓,权当干净的放进嘴里。性急的一口咬下去,又是“哇”又是“呸”,紧接着便是一片声的“嘶嘶”着吸凉气;及至小心翼翼的啃过三五个之后,满口都是泛着酸水的失望。失望归失望,吃还是要再吃几个的,吃着吃着就开始议论起这一次的成败得失,或是提起了某人在这次行动中的笨拙和丑态,众小儿便哂笑一番,而被哂笑者,不免又要面红耳赤的申辩几句,有恼羞成怒者,弄不好还会起一点小小的内讧。不谐和音出现就是分手之时,余杏匆忙一分,作鸟兽散。

    回家,带着一身没拍净的土,几道擦不去的绿,故作镇静的背上书包上学去;路上,就有人忍不住掏几个杏子,交到弟妹的手里;碰上一个没有参与行动的伙伴,还会拉住人家,故作神秘的讲起这次的历险;听者自有说不出的羡慕,讲者更有说不出的自豪;听者在小小不悦的失落过后,那眼神,分明半是怨恨、半是祈求的露出强烈的参与意识;讲者则在满足了虚荣之后,拍一拍胸脯,说一些下次一定邀上你之类的话语;那口气,分明就是战罢归来、豪气干云的将军。我们期待着,一起期待着再一次行动的的临近;有时还会揣摩一下,到底是该去光临果园,还是该去拜访瓜地?

    似水流年,在平静与喧嚣、繁忙与悠闲、高峰与低谷中激荡前行。这一天,突然停下来检点战果,翻出欢乐与痛苦、轻松与沉重、成功与失败的旧账一看,整个历程和其中的各个片段,与这次的偷杏经历何其相似乃尔。预期的兴奋,实施的艰难,中途的挫折,成功的喜悦和云雾散尽的失望交替出现;尽管我们或许会有可资咏叹的辉煌成就,但那些终究掩盖不了生活的另外一面。

    生活,有时就是一颗酸杏子;先是在那里诱惑着我们,等待我们满以为拥有和驾驭了它之后,它才会用酸涩的味道告诉我们:别慌,你要是能等上十天半个月,也许你就会尝到另外一种味道。

    等待,耐心的等待,看来也不失为一种艺术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01.8.20.  写于嘉峪关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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