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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报应  

2009-02-13 00:07:34|  分类: 随就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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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受党教育多年,向来不信因果报应之类;一段时间,对周围人们认可的善有善果,恶有恶报一类的传说故事,还曾深恶痛绝过。然而,当爷爷在几年前对我说:心术不正,恩将仇报的人,老天爷也是饶不了他的。我于报应之一说,开始有些半信半疑了;其实,我爷爷他老人家也不大相信这些,家风使然。

    下面的这段往事,与我的家族有关;故事来源于我的爷爷、父辈和堂兄弟们之口;我虽未亲历,亲历过的一些片段,也因年幼,大多湮没无闻。因而要将整个故事串联完整,确实有一定难度,好在无关紧要处可以揣测;但揣测并不影响故事的真实。你要有耐心,就听我慢慢道来。

    解放前,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爷爷他们兄弟四个在他们的父亲、我的老太爷的率领下,自陇中一个名叫三眼井的小山村,开始了他们艰难的创业生涯;缺乏本钱的窘困,自然环境的恶化和动荡不安的世道,使他们无法安心农业;不知是谁的主意,大约也有水到渠成的意思吧,他们秉承山西人擅长的贩运方式,在村中拉起了第一个驼队。祖上自山西大柳树迁至陇上,随人而至的自然少不了山西人的经商意识,于是,这个小小的驼队,时而是柴米油盐,时而是绸缎布匹,当然更少不了针头线脑、犁杖耙齿等一些生产生活必需品;至于是否在正常交易的商品中,夹带过一些鸦片之类的违禁品,没有人明说过,但就我的猜测,恐怕也不会绝无仅有。可不管怎样,他们披星戴月,餐风宿露,爬冰卧雪,东奔西走,几乎在整个河西走廊与河东的崇山峻岭中,都留下了他们和他们的驼队的足迹,以至于成人后的我,穿梭于河西河东的时候,在奔驰的火车上,我仿佛时常可以听到我祖先五音不全的歌喉,夹杂在悠扬雄浑的驼铃声中,撕裂了一个又一个清晨的宁静,黄昏的寂寥;仿佛时常可以看到爷爷不堪重负的身影,裹在一件黑色的粗布老棉袄中,迎来一轮又一轮变幻着阴晴圆缺的月亮,闪烁着熠熠光辉的太阳。恪守“有利就成交,见钱就出手”这一经商原则的先辈,没有现如今这样完备的成本概念,只要卖价高于买价就行,其它均可不论,能拿到银子或铜钱当然好,没有硬通货,以物易物也成;至于人力、畜力什么的,吃得一顿饱饭,睡得一夜好觉,便什么都又恢复如初,怎能做成本计?再加上一贯的谨慎和兄弟间的齐心协力,我的家族不但在经商途中少有遭遇不测,而且在战火频仍的世纪初段,迅速发达起来,方圆百里闻名。

    没钱不好,有钱也切不可张扬;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烈火烹油、钟鸣鼎食的生活,终于招来了一小股靠打家劫舍为生的伙计。在一个月黑风高夜,土匪们远远地放了几枪后,就吓跑了大部分的村民,等他们大摇大摆进得村来,环视已是人迹寥落的村落,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;他们径直走进了我家显眼的宅院,一根粗大的麻绳,捆住了守财奴一样的老太爷;一块通红的烙铁,熨在了老太爷并不很健壮的前胸;一声惨烈的嘶叫,震落了村前娘娘庙里塑像上的浮尘;可老太爷就像电影中英雄的共产党员一样,咬紧牙关,硬是始终没有告诉他们金银珠宝的所在。土匪们也无计可施,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我家的发达史上,自此有了几分传奇的色彩。作为后代的我,不敢评说老太爷的功过得失,他用生命保住的一份财产,在后来的岁月里,成为我和我的家族的灾难之源头。这是后话,而我目前只想说:我的守财,有过之而无不及,大概也是得之于他老人家的真传吧。

    解放了,互助组,赶走了我家豢养的许多羊和骆驼;合作社,又充公了我家大片的土地;人民公社的洪流,再次一步步拉近了我家与村民们之间的距离。今天你家喝稀,我家也绝无可能吃稠;今年你家穿旧裳,我家也无力做新衣;反而因我家务农达不到地主的标准,经商又赶不上资本家的规模,一个成分的确定,着实让当时的工作组为难,最后,还是凭着我家长长的驼队和大大的羊群,给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“畜牧业主”,埋下了无穷无尽的后患,每逢运动,批斗游街,我家的所有成员、尤其是爷爷他们一辈人,无疑要首当其冲自不用说,就连大学毕业后,半被迫、半自愿报名去了西藏参加工作的父亲,因为这个不明不白的成分,自始至终也没能解决组织问题,从而就这样毁了一份大好前程;最后,也不得不心灰意冷,让本该是前途无量的一生,几乎是一事无成。

    所有这些,倒也算不得什么,最可怕是文化大革命的不期而至;用现在的眼光来看,那场革命也完全可以算得上史无前例。你想,在那样偏僻、那样古朴、那样民风清纯的山村里,邮局的邮递员,都要半个月左右,才会骑着被我和我的伙伴们叫做“电蹦子”的摩托车去一趟,而去一趟就能让村民们津津乐道上十来多天的山村里,文化大革命的巨浪也没有收起席卷一切的气势,也没有放过对它的洗礼。而作为村中成分最高的我家,怎么可能避免“出头的椽子先烂”的命运?批斗游街就像看大戏,全村男女老少,围在村中间的老戏台前,里三圈外三圈,整个一水泄不通;几个极容易受到蛊惑的年轻人,作为整人的骨干分子,把很讲究脸面的我爷爷和他的兄弟们,五花大绑,带上高帽子,插上亡命牌,坠上大磨盘,推上高台子,肆无忌惮的进行批斗,其实也就是辱骂或惩罚着;更多的人们则是站在旁边,漠不关心的说着他们自己关心的一些话题。我爷爷还算好,作为老大,沾了为人一贯厚道的光,不管是老是少,都还给一点面子,而三爷就惨喽,三爷在旧社会荣任我家的掌柜,掌柜自然有掌柜的难处,有意无意间,得罪的村人大概是要多了一些,因而,他此时受到的冲击就为数最多、程度最烈;再加上他本人刚烈、宁折不弯的性格,一口气咽不下去,终于在六十出头的年纪,即告一病不起,与世长辞;但这在很大程度上,还是受不了他们非人的折磨与羞辱,落下的病根。

    几个骨干当中,名叫余贵的,最不是个东西,一副笑面虎模样,当着你的面,他是那样的彬彬有礼,但一躲过你的目光,他就在角落里出谋划策,指使几个不知深浅的小喽啰,为非作歹,真正是好话说尽,坏事做绝;而名叫王科的,很难说他是个什么东西,一副小丑模样,总是窜上跳下,可谓作恶多端,只是后来经高人指点,才略有收敛;此外,还有冒大、冒三弟兄俩,就更叫人恨得咬牙切齿,你想,他俩的父亲和我爷爷本是至亲的表兄弟,因为这一层“打断骨头连着筋”的血缘关系,解放前不久,我爷爷奉了老太爷之命,用一辆木轮大车,就将穷得叮当响的他们一家,连人带家具什么的,一趟全接到了我家来生活,从中你就可以想象出他家当时的穷困和窘迫;是我的老太爷,还有爷爷们给了他们宅基地,帮他们盖起了存身的房屋,才使他们总算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;是我的老太爷,还有爷爷们给了他们强有力的帮助和支持,让他们的父亲在我家干活,才使年幼的他们有了一口饭吃,有了几件衣穿;解放后的日子,也正因为我家的无私帮助,他们也才渐渐的有了一些起色,一天一天的好起来;所有这些,虽说不上恩重如山,但也绝对不敢恩将仇报的情意,却成了他们日后翻脸不认人的由头;在文化大革命到来以后,当年吃着我家饭、穿着我家衣,长成壮小伙子的俩兄弟,翻脸不认人,跳了出来,又是控诉、又是斗争的闹了一个不亦乐乎,为兄的木讷一些,打骂都还能有所顾忌,为弟的则是个愣头青,污言秽语,出口成脏,拳打脚踢,舞枪弄棒的就更是不成体统也不知轻重。作为村上青年中的几个“佼佼者”,他们的手段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;山野村民的辱骂,本来就够肮脏,他们的辱骂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;山野村民的殴打,本来就下手很重,他们的手下更是毒辣非常;以至于一向推崇做人要厚道、以德报怨的爷爷,在他们一个个横死夭亡以后,都没有原谅他们几个。“畜牲,简直就是几个畜牲!”这句话,作为爷爷对他们的评语,我原封不动的抄录在这里,希望他们地下有知,回来读一读我的文章,也好知道一点在阴间做鬼的道理。

    余贵和我家没有什么渊源,有了联系也是在他死了多年以后。说来惭愧,就是这样一个仇家的儿子,竟然让我这一辈中排行老大的兄长,把他家的姑娘嫁了给他,使我们之间居然有了一层姻亲关系;爷爷当时还在世,对此颇不以为然,但苦于即将抵达人生尽头的无奈,对这一事件已无能力干预,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默认了;但对重孙女婿的父亲,他一直是耿耿于怀的。余贵靠着运动中整治我家的资本,最终也不过混了村上一个赤脚医生的名头;他死在去兰州就医途中,什么病我不清楚,但病程不长,病势不重,从发病到死亡,前后不过几天时间就一命呜呼,实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谜。直到后来,我在和爷爷的一次闲聊中,才得知他其实不是病死,而是利用职务之便,自我注射吗啡类药物致死;用现在的话来说,他其实就是一个吸食毒品的“瘾君子”;我不由感叹:这个有着整人之瘾的畜牲,最后竟然让“瘾”给整了,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圆,以其人之“瘾”还治其人之身呢?

    王科在余贵死后,接班做了村医;打那时候开始,可能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,也可能是他自己有所觉悟,他的为人处事有了不小的改变,以至于在我记忆中的他,除了一点小孩子对医生的自然恐惧以外,他都可以算做一个好人了。然而,他也没有逃脱命运对他的惩罚。在一次探亲的时候,我的一位堂兄说:王科死了!我很惊讶,也就五十岁出头的他,怎么会只是被一场病折磨了许多时日后,就扔下老婆幼子,匆匆踏上那条不归之路呢?我正准备唏嘘一番的时候,堂兄竟然有些开心的笑了,并说了许多罪有应得之类的话语,叫我一时还有一点糊涂,过了许久,我这才想起,他,于我家来说,也有着不可饶恕的过去。

    冒大则好像死得更早,在我还不太记事的时候,他就在一场暴病后,丢下父母妻儿,魂归极乐。而冒三就死得更惨,他竟然是被自己的妻弟一棒打翻后,先挖双眼,再敲碎身体各部位关节,一点一点折磨而死;此案当时轰动甘肃,惊动省内高层,然而其妻弟虽然以此惨无人道、令人发指的手段,制造了这一惊天血案,最后却只被判服刑十年,且只在狱中呆了四年不到就被开释,不仅赢得了周围乡亲们的同情,而且赢得了法律的宽容;究其深层原因,皆因冒三咎由自取。人说“兔子还不吃窝边草”呢,这个畜牲在整人之余,竟打起了妻弟媳妇的主意,勾搭成奸后,长时间明铺暗盖,叫他妻子的娘家蒙受了巨大的羞辱;终于到了报应的时候,他的妻弟虽然老实,但老实人眼里更揉不得沙子,何况人家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出身;明眼人谁都知道,他的最后一次偷情,是他妻弟家设的一个局,他竟然依旧的色胆包天,在那夜蹑足潜踪,去赴巫山云雨之约,没曾想就这样一去不得回还,被人家堵在自己家中,一番暴打后断送了卿卿性命。

    “白眼狼”!爷爷在他们兄弟生前死后,不止一次的这样骂过他们。而“白眼狼”的本意,是家乡人对忘恩负义者的统称,此时用在他们身上真正的恰如其分;但“白眼狼”们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即遭遇报应,不但我觉得不可思议,就是爷爷他老人家恐怕也始料未及吧。

    短短几年时间,祸害我家的几只“恶狼”,相继不得善终,遭了现世报,可能只是一种巧合,然而这样的巧合,真的叫人不得不去捉摸,那冥冥之中高悬在恶人头上的报应之剑,难道真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着它吗?真的有一本记录每个人善行劣迹的账簿,在等待着秋后的清算吗?我想不是!正如改不了吃屎的狗,“白眼狼”们在算计和整治着别人的同时,把自己也带入了一条不见天日的邪路,越是算计着整人,越是无法脱离罪恶的泥淖,而在罪恶的泥淖中,被算计、被整治的人,生命力的顽强和不屈,导致了整人者的恐惧;同时,整人的过程,又不可能带给整人者直接的好处和利益;他们就会为此而感觉很不平衡,便只有在不断的算计和整人中,寻求一种罪恶的平衡,形成恶性循环;“常在河边走,哪能不湿鞋”?常走夜路的人还有遇鬼之时呢,何况他们这些与鬼相去不远的“恶狼”呢;或轻或重,或迟或早,他们总要为算计人和整治人付出代价。中医有云:心不正则气不顺,心气不平顺,哪能保得住长寿?所以,短命、横死,于那些“恶狼”们来说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    从这个角度来看,报应其实并不迷信。对于那些多行不义的“白眼狼”们,除了遭逢灭顶之灾,难道还会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吗?不是天报应,而是他们自己报应自己,自己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    也许,这才是咱炎黄子孙,几千年来信奉的因果报应之所在吧!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9.02.12.    改写于酒泉

   

   

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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