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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式微  

2011-04-10 12:03:10|  分类: 《诗经》我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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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: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译文:

 

式微式微,(1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天快黑了天快黑了,)

胡不归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为啥还不让回家去?)

微君之故,(2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不是为主人的缘故,)

胡为乎中露!(3)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我哪会呀冒这风露!)

 

式微式微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天快黑了天快黑了,)

胡不归?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为啥还不让回家去?)

微君之躬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不是为主人的身体,)

胡为乎泥中!(4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我哪会弄一身泥土!)

 

 

(1)朱熹:“式,发语辞。”

    郝懿行《尔雅义疏  释诂》:“微有幽隐暧昧之意。......幽犹黝也。黝训黑。黑色亦幽暗。”

(2)陈奂:“微,非也。......言非君之故。”

(3)朱熹:“中露,露中也。”

(4)朱熹:“泥中,言有陷溺之难。”

 

 

    诗出《诗经》《国风》之《邶风》。“式微”这个词,自打《诗经》之后,应该一直在用,目前的文章中,时不时的还有人跟我一样,掉一句书袋,显摆一下自己的水平与能耐;但口语中从来不曾听说有这个词,哪怕是相近意思的词好像也没有。“式微”,基本上是一个文人士大夫专用的词汇,绝对的书面用语;“式”是文言语气助词,“微”就是衰微。“式微”原来指国家或世家大族不可逆转的衰落,现在也泛指事物的衰落。《毛诗正义》说:“《式微》,黎侯寓于卫,其臣劝以归也。”意思是说:《式微》这首诗,是因为黎侯为狄所逐,流亡寄居于卫国,他的臣下劝他归国的诗篇。我还真看不出来,这首诗的字里行间,啥地方有这样的意思呢?那怕是隐含在背后的暗喻,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。你要说这是一个劳力者苦于繁重的劳役,无奈的发出的载道怨声,我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。但就因为毛公的这一句引申,“式微”有了劝归的含义,以至于后来的许多人都以毛说为主,让“式微”一词,竟逐渐衍变为中国古典诗歌中的“归隐”意象,著名诗人王维的《渭川田家》中就有“即此羡闲逸,怅然吟式微”句;孟浩然《都下送辛大夫之鄂》诗中,也有“因君故乡去,遥寄式微吟”之句;毛公错误的引导,由此可见一斑。

    这首小诗,大概适合于描画古往今来所有小人物的生存状况,小人物=老百姓=“屁民”,一般来说,都没有太多太高的奢望,更不会有无止境的野心,食则求饱,穿则求暖,居则求安,说得好听一点是纯朴与忠厚,说的不好听就是愚昧和无知了,他们常常是让种地就种地,让打渔便打渔,让舂米便舂米,让和面就和面,“肉食者”如果能赏个脸让他坐下,他会诚惶诚恐的不敢站着;如果让他面壁而立,他虽然会手足无措,但一定不敢违命; 他们是只管埋头拉车,长着一副人摸样的牲口,习惯于听喝,从不敢抬头看路,也不敢问为什么的弱势群体,鲁迅曾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,到最后也还是不了了之。

    “式,发语辞。微,犹衰也。” 朱熹老先生这样解释,我想与衰落、衰弱有一点牵连吧,表达的无非是一种伤感和踌躇的情绪。而就诗来看,都以“式微,式微,胡不归”起调,翻译成:天快黑了天快黑了,为什么还不让回家去,我看就比较切合诗人的意思;“微君之故,胡为乎中露”;“微君之躬,胡为乎泥中”的意思,是说为了主人的缘故,为了他们的贵体,咱才不得不终年累月、昼夜不辍地在露水和泥浆中奔波劳作,也可谓顺理成章;寥寥几句,被奴役者的非人处境,以及他们对统治者的满腔愤懑,就已经跃然纸上。

    “式微,式微,胡不归”,从句式上看,应该是一个自问自答的设问句。诗人代表的受压迫者夜以继日在野外劳作,有家不能回,有苦不能言,直说则易于穷尽,采用这种虽无疑而故作有疑的设问形式,便使整首短诗就显得宛转中更添情致,同时也更引人注目,发人深思,不言怨而怨自深,不言恨而恨尤多。另外,全诗的词句紧凑而节奏短促有力,让读者顿感如嘶吼一般的急迫紧张,更是充分表达出了服劳役者的苦痛心情,以及他们那压抑到极致,接近于爆发的力量,仿佛正在寻找喷涌的出口,正在酝酿爆炸的情绪。

    之所以没有爆发,我想,大概是还没有达到临界点的缘故吧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.04.10.    于酒泉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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