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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沙枣花香 带你回家  

2012-05-29 17:14:27|  分类: 随就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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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枣花香  带你回家 - 小眼睛男人 - 减速慢行

 

 

    生命,总有绚烂的一刻。

    甘肃五月的绚烂,属于沙枣花。

    去高台,一路顺风,沿途不时就有一股甜香,撞疼我迟钝的嗅觉;返回,前三分之一是上坡路,应该有10度左右,最陡的一小段,都快立了起来,45度有余,有心流连,无力光顾;中间的三分之一视野开阔,前后都可以看见远处高高低低的地平线,本想可以放开来撒欢,没成想,恰在此时,七八级大的西北风顶头而来,不断气的撕扯着身体,撕扯着薄弱的意志,我们只好一门心思的与大风纠缠,与狂风搏斗;后三分之一进入防风林带的遮护之中,连绵不断的杨树、柳树与槐树,抖动着稠密的枝叶,为我们制造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环境,虽然体力数次出现极限,但受阻后降低的风速,再也拖不住我们前行的步伐。何况,还有河西走廊特有的,那些夹杂在林带当中的沙枣花,毫不吝啬的释放出密集的芬芳,诱引着我抽动鼻翼,奋力向前。

    同行的朋友平时上班,周末才可以骑行两天,体力的储备明显跟我有一段距离;每当我拐过一两个弯以后,他的身影就会消失很长时间,我不得不停下来,等他慢悠悠的跟上来。前面几次都没有在意,直到其中一次,我无意的停步在一棵沙枣树下,疲惫的我再也忍不住占有的欲望,攀住了那些凌乱的枝条。一开始,我只是折了两枝,一枝插在我的车头上,一枝插在了朋友的车头上,没有别的意思,绝对没有浪漫的初衷,只是想为单调寂寞的骑行增添一点小小的趣味;你想,脚下是漫无际涯的行程,身边是戈壁沙漠的荒凉,虽说还有路边的植物调节一下,但如果没有一点点外在的刺激,就算是我们早就习惯,就算是我们善于忍耐,也会渐渐落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陷阱;后来,随着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,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我有意将每一次的休息都尽量安排在沙枣树下,渐渐地,倒有了一点借那份浓烈的花香来纾缓疲劳的意味在。车子在轻微的抖动中,晃动着那根毫不起眼的赤褐色枝条,灰扑扑的叶片之间,一小朵一小朵明黄的细碎小花,紧紧地挤在一起,或张或闭,就波动了一轮又一轮的奇香,围绕我的鼻翼流淌,而每一次停在沙枣树下的小憩,更是仿佛浸泡在一种粘稠的香甜气味当中,真真让我有了一些浓得化不开的感觉。

    继续往前,过清水,经上坝,到总寨,远远在望的酒泉提醒我,是时候了,是该像小时候,折几枝沙枣花带回家的时候了。我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沙枣树停下来,精挑细选,一根尖锐的沙枣刺狠狠地扎进我的指尖,也将我远远地送回到故乡以及我的童年。

    小时候,没有公元纪年的概念,清明纸蝴蝶的沉重刚刚过去,灵动欢悦的端午遥遥在望,万物勃兴,初具规模;趴在路边沟沿,隐在房前屋后,站在田间地头的沙枣树,一嘟噜一嘟噜的花蕾,开始了躁动不安的喧闹。农闲工余,放下手中的活计,你要有兴致,完全可以坐在树下的阴凉里去听一听,那繁乱的花苞次第开放,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爆裂声,简直就跟炒豆子一般,热烈的、争先恐后的打开它们的心门,将一股又一股醉人心魄的浓香,弥散在你身体的四周,堆放在你鼻腔的通道里,让你马上就有了应接不暇,推卸不掉的舒畅;随意的折几枝捧在手里,拿回家中,找一个瓦罐也成,找一个敞口的瓶子也成,在村头的泉眼里灌满了甜冽的清水插进去,你的家立刻就远离了一个冬天积攒的陈腐,老老少少的脸上,不免就添几分久违的喜悦,衰老的爷爷眉头舒展,瞎眼的奶奶鼻翼翕动,一脸疲惫的叔叔放下了满脸阴沉,很少笑容的婶婶也咧开了嘴角;最喜兴、最舒心的还是妈妈,常年缺乏父亲关照的脸上,稀罕的写上了满足的神情;她看到的岂止是一束花,闻到的岂止是一缕香呀,她的眼中,还有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带来的那份喜悦,还有着孩子们即将一天天成熟起来的那份遂心;她只是不知道,她那沙枣花一样的短促旅途,仅仅开放了短短的三十来个年头,就要在沙枣满枝头的季节里戛然而止了。

    我不想说,不愿再提起那个阴暗的年份,那个痛断肝肠的日子;我只是想,在这样一个心静时节,我会一个人,默默地在花瓶里注满水,默默地将这一枝枝沙漠康乃馨,恭恭敬敬的供献在客厅的桌上,然后,打开记忆,与我冥冥中的母亲分享,分享封存于我们记忆深处的刻骨铭心。

    我想你了,在这一刻,妈妈,你温暖的子宫,是我最初的家园。

    我没法管住我眼中的泪水,我拼命地嗅闻着沙枣花的香甜,就像回到我最初的家园,蠕动身体。

    妈妈,拿我的生命,换回你今天的岁月,让你重新绚烂,就一次,可以吗?

    沙枣花香,带你回家;沙枣花香,带我回家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.05.29.      于酒泉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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