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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成豆蔻才犹艳 睡足酴醾梦也香(本博文字,均系原创;浏览随意,转载谢绝。)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岁月过去,母亲还在  

2013-12-13 14:57:52|  分类: 随就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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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,你不会想到,一颗心灵会脆弱到什么程度;如果没有亲身经历,你也不会想到,一颗心灵会强大到什么程度。
   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上半区,也就是1974年,我母亲去世。
    那是一次事故,还原那次事故并不费劲,场地我去过,环境我也没有忘记,劳作的掌子面也没什么稀奇。没错,一个小煤窑,还是生产队的一个小煤窑,小小的,所以派的多是女人,只有一个中年男人领工;浅浅的,不到十米的深度吧,里面的空间非常的狭窄,非常的拥挤;即便是这样,里面劳作的人们,还是表现出了对舒适生活的向往,会为自己和工友收拾出一两个小憩的地方,跟莫高窟里的佛龛似的,一个人坐进去,似乎头上就带上了一道光环,污脏的脸膛,神模鬼样;这样的场景,不止一次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地闪回,因为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我,尚未脱离依恋母亲的惯性,而对未知也具有强烈的好奇。不用去上学的周日,有那么一两次,我跟兄长去给牲口拔草,顺便到母亲劳作的地方玩耍,其间,我俩曾进去探索猎奇,还在那个佛龛也似的位置上坐了一坐,并捎带着在那里进食了一顿午餐。我知道许多人的空间感很差,如果我告诉你的这些还不够清楚不够具象,那你就试着想象一座规模不大、等级不高的汉墓吧,有前室,有后室,还有小小的耳室,唯一不同的就是,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们还活着,还要干活,还喘着粗气,一样会心疼他们的孩子。
    日期我不记得了,但我清楚地记得,那天是我和兄长的小学毕业典礼日;事故发生,大祸临头。对母亲是这样,对我们兄妹四个更是这样。后来,跟母亲关系相当好的一个表姐妹,我要叫她姨娘,不久前,我还见到了健在的她;她也是事故的亲历者,很久很久以前,她在跟她的伙伴们拉家常时,她肯定没有注意到,我就在他们不注意的一个角落里悄悄偷听;“......那死鬼(当然指的是我母亲),那天一大早去就占住了偏窑窑(也就是我说的那个佛龛),还说:‘今儿个,这块块地方就是她的了......’”,话语间夹杂着闪闪烁烁的笑和令人厌恶的表情,神秘而残忍。因此,我马上就对那一刻有了一个大体的想象;大清早,赶了好几公里路的母亲,到了那个小煤窑,有些累,开工一阵猛干之后,应该是有一点热,便抢先在那个“佛龛”里坐下来歇息,而工作面上的工友们,突然间发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,纷纷转身撤出,有没有叫喊我的母亲我不知道,但我的母亲当时已经放松了身体,肯定没有反应过来,一瞬间,尘土没面,煤灰遮眼,那层薄薄的煤窑顶,薄到我感觉下意识里稍一用劲,就可以站起来脱离险境的煤窑顶,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我们母子阴阳两隔。
    失去母亲,最初的日子里,你千万别以为我会痛苦万分,十岁左右的孩子,尤其是男孩子,有多少新鲜的世界、新奇的故事会转移他的注意力,你怎么好指望他在哀戚当中沉迷?何况,他的身边还有爷爷奶奶,还有叔叔婶娘,还有养功大于生功的继母......等等,那些许多被他认为是可以放心依靠的亲人们,多多少少都伸出过他们的援手,当然还有父亲。可我父亲,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严父,受到父亲和继母特别关照的小妹妹我不好说,但在我们大点的三兄妹童年的印象当中,说一句不怕亵渎的话,父亲其实就是我们的一个梦魇,一种恐惧的来源;阴沉的脸,严肃的表情,挥舞的巴掌,恶狠狠的脚,落在谁的身上,恐怕都只有疼痛,都感觉不到一点点的父爱。母亲去世以后,按常理来说,我们应该可以得到一点最起码的怜悯,但在父亲这里,说实话,我没有多少清晰的记忆,相反,大概是一次检查作业,躺在床上的父亲突然雷霆震怒,一脚蹬在我的胸口上,没有一点准备的我向后仰摔过去,后脑勺磕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桌角之上,那个疼呀,真的是眼冒金星,痛入骨髓,可父亲竟然没有什么反应。我不恨他,但我也培养不起来爱的感觉,我只是敬重他。
    日子不管这些个,慢条斯理,一张叠着一张向前翻过。白天有许多事情要做,学习,作业,抬水,拔草......,重重的学业和家务,让我们自顾不暇,哪还有时间去想母亲;而夜晚,据说是人和鬼魅共同的世界,即便是母亲,当她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居民,带给我们的除了失落,失怙,更多的恐怕还是恐惧。试想想,灭了油灯以后,黑咕隆咚的屋子里,一切都变得隐隐绰绰,随便一件物体的轮廓,都有可能在孩子的心里,幻化成一具骇人的魅影;花格窗的洞眼里,春夏秋冬都有无脚的的风想要挤进来,呜呜抖出的那种声音,活脱脱就是一个冤鬼的呜咽;你说我们怎么可能不毛骨悚然?就是在这样不健康的环境当中,我虽说也想起过母亲,但很快就在害怕和高度的紧张中,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,昏昏睡去,只有睡眠才是我们最为亲近的庇护者,懵懵懂懂之中,没有梦来打扰,那种放松,那种惬意,可遇而不可求呀。
    我有一个朋友,当然是那种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,山西侯马新绛人。很奇怪,第一眼,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;都说物以群分,人以类聚,而在最初的接触之后,我明白别的其实都不重要,吸引我们彼此靠近的,实际上是我俩几乎一模一样的成长背景。
   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下半区,也就是1978年,他们兄妹三人的母亲,因病离世。
    长兄十多岁,顶多算一个少年,和我差不多大吧;小弟太可怜,估计当时和我小妹有一比,话都说不利落,何谈照顾自己?她夹在中间,仅仅八岁,就要面对失去母亲的所有艰难,那种恓惶,我们彼此都感同身受。肺癌,现在可能都已经司空见惯,但在那个年月,虽不敢说闻所未闻,但它也还在国人的心目中没有更清晰的概念,而这竟然发生在一个不过三十来岁、上有老下有小的母亲身上。她很能干,在吕梁山下,临汾盆地,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,她,刚出了青青的麦垄,就钻进了黄黄的油菜花地中,昨天还在拾掇烤烟,今天又去伺候高粱,人民公社的大锅饭和随处可见的懒惰,没法改变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质,她倾尽平生所有,夫唱妇随,只为她的三个孩子可以吃得饱,可以穿得暖,就是如此微薄的愿望,老天爷竟然也不遂人愿,要将她从痛苦的生活当中打捞起的一点希望和未来,毁坏殆尽。一想到身后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,我似乎都能看到同是母亲的那位平凡女性,眼中曾闪现过的无助、挣扎与绝望,似乎都能听到我母亲,最终没有喊出来的愤怒、留恋与不舍;老天爷呀,你实在是有一点太惨无人道了。
    我们都在成长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。在不同的地方,在彼此并不相知的环境里,我们都在痛苦的芽床上拔节生长,我们都在凄凉的氛围中寻找突围的方向,那些不堪回首的冷眼,委屈,还有欺辱,都在亮丽的文字背后滋生蔓延。恕我无礼,人性的优点的确并不少见,但于我来说,体味到的还真不算太多,除了有一个非常善良和慈祥的养母,还有几个为数不多的亲人,值得我歌颂的人们寥寥无几。而他们,也一样,除了一个负重前行的父亲,没听她说起过几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亲戚古旧,跟我们不同,他们虽也曾有过一个继母,但继母可能有她无法言表的苦衷,像一颗流星,在朋友家的生活中转瞬即逝。这些人性的弱点,或者就直接叫缺陷吧,虽然我们并不情愿,但我们倒是细细的品尝过几回,家族中的鸡零狗碎,永远都是他们无视你们瑟缩的借口,亲戚们的自顾不暇,永远都是他们漠视你们痛苦的理由,邻居家的朋友伙伴,一不高兴,谁还管你的心是否在滴血?我一个小学同学,与我无冤无仇,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曾经无缘无故的留给我一句:嘻嘻,成了没娘娃了吧;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,将弱小的我凝固在那堵墙边,久久回不过神来,让我至今都不想原谅他当时的无知和残忍。我们当然不可能永远都是这样,我们也有长大成人的时候。随着结婚成家,随着孩子的出生与成长,童年的种种,都被我们远远地抛到身后。时至今日,老之将至,我才发现自己不过俗人一个,庸人一个,我不可能超脱凡尘,更不可能远离儿女情长。
    我想,想我的母亲,四十年,过去的只是时间,母亲还在。她怕是也在想,在想她的母亲,三十年也好,四十年也罢,过去的只是时间,母亲还在。
    母亲是一日三餐,母亲是四季衣裳,母亲是混合着奶香的气息,母亲是嘶哑着喉咙的嗔骂,母亲是夜晚安睡的屏障,母亲是束在脑后的发簪,母亲是裹在身上月白的衫子,母亲是不管谁对谁错都要护犊的无畏。看不见没有什么,摸不着也并不可怕;母亲其实一直就在我们心里,未曾高大,不会渺小,与我们同苦同乐,跟我们悲欣交集,从来就未曾远离,永远都不会分别。而今,我做对了,却没有人投来赞许的目光;做好了,却听不到由衷的肯定;成功了,也只有自己在心底沾沾自喜;可我要是做错了,就到处都是指摘声;做赖了,更会让他们找到贬低我的理由;一旦失败了,竟再也不会有人来搂住我的肩,拍我的背,擦我的泪;这些,都不算什么,我们跌跌撞撞,依然会在人世间,勇往直前。偶然,我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分,点一支烟,看城市天空之上舒朗的星,想一些心事,想我的母亲,不发声,隔空喊话:妈,妈妈......;然后,无语良久,然后,泪如雨下。
    我不掩饰我的脆弱,我也不怀疑我的强大;我不煽情,时间过去,母亲还在,在我们都还活着的时候,母亲无处不在。


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3.12.13.      于酒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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